幽情:共情力的见心与长句式的创新——试析安琪历史题材诗作特征( 二 )


1)长句的信息含量与音乐属性
长句的叙述性带有畅想、追忆、述事、丰富信息含量的作用,在形式感上也造就了如歌的旋律和节拍 。怎样将历史经验、人物特征、高光事件、悲情时刻等融入长句,并与记叙文体作区隔?这考验着一个作者的综合的言说能力 。多年的诗写经验,安琪早已拥有丰富的言说功力 。
在此前提下,我们审视现代诗之长句,或可被视作古代辞赋流变中的局部变体 。作品中不乏至少三种形态:A 长句内在的起伏、延展,B 长句之间的协奏、呼应,C 上下长句的等长与对称等建设 。ABC 具象层面的作用:完善了诗之“肌理”;其抽象层面的价值:体现了诗之“音乐” 。为避免叙述的枯燥乏味,实现阅读愉悦感,安琪精心铺设 。
具体可阅读她写苏轼的《奔赴郏县》、写周瑜的《星月寂静夜说给公瑾听》等感人诗篇,读者或有更多的发现 。
2)超长句的织性结构
不少人读过安琪的代表诗作《像杜拉斯一样生活》,那首诗也运用长句,属于词语复沓形式的唱念,接近歌词风,很像摇滚乐的solo即兴,乃是自我情感观、生活态度的必要释放,在那首诗里,长句的弹力渲染了诗的激情 。除了弹力,长句另外的特点当属织性 。
织性:复杂细腻之情理的语义结构 。
织线:事件、认知、情感,分别是明线、暗线、曲线,它们共同缠绕旋转、紧密糅合而成诗的整体 。诗的织体是无形的、抽象的,但确实存在 。
织体:就是织性构成的整体结构 。
安琪不仅擅长长句的复杂编织,此次更罕见地动用了特制的超长句 。这近乎构成了一种新的形式手法:织体长句 。或可称为“织体”的“修辞池” 。
——隐喻、借代、通感、设问、反问、对比、联觉、排比、夸张等多种修辞格被作者活泼地投放到长句之中 。如此让叙述不再凝滞 。超长句更强化了意识能量的长链释放效果,客观上构成了“幽情的舒展” 。
如,诗作《铜雀台》作者用40多个字分别构成两句话,只为对她所观想的铜雀台加以自定义,超长句,让铜雀台这个历史物语再次得到概念重生与象征呈现 。
3)长句的叙述密度
安琪的诗歌长句长度,一般在20个字左右,而超长句则多为30-40字为一句,大致4-5行每行30字左右并为一节,甚至80-90字为一句直接构成一个完整诗节等 。这类句式比较突出,意在促使隐秘的抒情曲线尽兴舞动,其强调的叙述密度非常突出 。
借助上面提到的“修辞池”,换个角度再看“内容仓”:信息的筛选、事象的提炼、语境的营造、情感的倾注等内容要素皆已应用其中 。由此可见,安琪在倾力达成意涵的同质涵盖和本喻叠合,包括对细部的句读,这些共同增强了织体长句的柔韧性,也使得现代诗的自由性得以彰显 。
故此,叙述密度稳稳地接住了人物的精神面貌和历史的命运定锚,更有助于安琪进一步的情怀抒发与再造人物形象 。对此,读者可参照《邺城汉柏说》《漳河水冻》等诗作加以品味 。
五、律:分行跨行的错落布设
1)分行跨行的目的
安琪历史题材诗中为增强抒情性的强度和浓度,感性的分行、跨行布设起到很大作用 。分行与前面重点讲述的格式长句不同,它是一种隐秘的不易被察觉的形式表现 。自由地分行,其目的是有效地聚焦核心抒情意象与事件;大胆地跨行是为了保持复杂多向的“意绪”连接 。
其服务的对象包括历史事件多面性、人物处境矛盾性,写作者与历史人物的心象及身份置换所产生的差异感,等等 。
2)分行跨行的外化形态
感性的分行形成隐性的抒情节奏,并为整体架构做出柱、轴、椽等立体的建筑性,形成诗体的空字结构、梯形型态、心跳曲线型态等 。细心读者可注意看,这些诗行的行尾组型,实则属于韵律气息的外化 。

推荐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