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1年正月十六是什么星座 农历正月十六是什么星座( 二 )


这句话并不算夸张,作为有名的自行车和童车之乡,县中心11公里之外的B镇,出产了全中国三分之一的自行车,几乎家家户户都做着和自行车相关的生意 。A县的年轻人,多数会在职高毕业之后,进入自行车和童车生产的流水线,方雨说,在她的学校,哪怕是学护理专业的,毕业实习也是去厂里做工人,拿到手的工资,会被学校收走一半 。
小迪就是其中一员 。她读职高时学的是UI设计,但毕业之后,设计的相关工作是在A县找不到的,“除非去打印店帮忙按打印机,那还不如去当主播和客服”,小迪这样想,她每个月到手有2900元的工资,已经很不错了,要学会的只是,对着直播间里的大叔们喊:“不用也可以下单,就当支持一下美女了 。”而她的朋友芝芝,学历高一点,是大专,打算毕业之后进自行车厂和童车厂,做会计 。
如果实在不愿意进厂和做客服,那就回来开店吧 。学造型设计的方雨,就打算开一家婚纱店,成为A县街道上诸多网红店中的一家——这些都折射着县城就业渠道的狭窄 。
但在这些店铺之外,A县正在枯竭 。比如公共交通,两年前,这里还有公交车,但现在,两家公交车公司都倒闭了,A县人出行,主要靠电动车 。就连打车的人也很少,全县60辆出租车,在跑的不足30辆,出租车公司不得不提高价格——晚上起步价高达15元,可以对标一线城市 。
A县引以为傲的自行车产业,在这几年,也开始凋零了 。那个考公失败的年轻男孩周忍冬,家里是A县人,他的父母做了20多年自行车零配件生意 。这的确给他们家带来过财富,小的时候,他家连书包都买不起,每天背着奶奶做的旧书包去上学 。后来,自行车小店的生意越来越好,家里在A县县城里买下了一套130平米的房子 。
在A县,和自行车沾边儿,一度是富裕的象征,各处的印记都在显示这一点 。从国道进入A县县城的大道上,亮着的路灯被设计成了自行车形状,铺天盖地的城市标语写着,“自行车名城,新文旅之乡”;芝芝和小迪指着路上出现的豪车,说,那一定是家里有自行车厂的;拉不到客的出租车司机,则会不失艳羡地告诉我,进自行车厂打工,每个月都能赚上6000块,怎么也比开出租车好 。
只是,疫情冲刷下,小镇不复往日荣光 。以前,周忍冬的父母在每个季度都出一次B镇,去参加全国各地各种自行车博览会、展览会,从那些展厅拉回订单,回家之后,再从早晨六点忙到晚上十二点 。那些进流水线的自行车工人,“每个月都能赚到上万块” 。但现在,订单正在消失,周忍冬不再需要在假期回家帮忙发货、干活 。县城里,三条开满自行车店的主街区,多数时候空无一人 。
▲2019年,某博览会在A县举办 。图/视觉中国
坐在三楼自习室的00年女孩陈朝朝,这样的想法尤其坚定 。她是河北一所一本大学的毕业生——这样的学历,在当地上自习的人里,已经非常高了 。去年考研失败后,她几乎没有犹豫,决定回A县准备二战,一整天泡在自习室里还不够,她找到白林莎,问可不可以在这里寄宿 。她家在B镇,没有公交车,如果骑电动车往返,需要一个多小时,太久了,她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通往县城的路上 。
▲陈朝朝从胡同里拍的天空 。图/受访者提供
陈朝朝没有忘记过她当年的承诺,但现在,她已经没法把这话说出口了——她知道,妹妹已经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,她陷入一种深刻的无力中 。在当地,只要女孩不读书,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媒人上门说媒,二妹露露不读书的时候只有16岁,媒人就登门了 。在A县,18、9岁,是给女孩说媒的窗口期,露露甚至会中午见一家,晚上见一家 。家里谈论的话题,变成了10万到20万的彩礼、车子、房子 。如果相亲对象,是公务员一类的职务,这些标准还可以放宽,彩礼只需要一半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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