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交通部发布的《2017年交通运输行业发展统计公报》 ， 截至2017年末 ， 全国共有载货汽车1368.62万辆 ， 比上年增长1.2% ， 11774.81万吨位 ， 增长8.8% 。其中牵引车207.29万辆 ， 增长19% ， 挂车212.18万辆 ， 增长15.3% 。
倪万辉的叔叔倪福双记得 ， 这辆车牌尾号为2133的东风商用货车是侄子与别人合伙购置 ， 14万的车费与2.6万元的修理费 ， 两家各出一半 ， 对方是全款 ， 倪万辉则全凭贷款 。
2年前 ， 倪万辉第一次用这辆长约17.3米、载重30吨的卡车拉货时 ， 曾写下：“今天装车 ， 出发！”他连发4条视频展示绘有黄色龙头图案的车头和车厢内的流苏装饰 ， 还特别打标签感谢了宁夏汽车装潢 。
那也是第二个孩子即将出生的日子 。倪万辉的继父和李婵的哥哥均告诉采访人员 ， 生二胎是李婵的主意 。李婵30岁 ， 丈夫比她大一岁 。当地早婚早育常见 ， 倪万辉19岁就将李婵娶进门 ， 20岁就生了儿子大宝 。转眼大宝10岁 ， 国家推行“全面二孩” ， 李婵想再要个女儿 。
但李婵没有工作 ， 丈夫收入微薄 。“倪万辉妈妈觉得儿子养不起两个孩子 ， 劝过 ， 但怕与儿媳不和睦 ， 也就不再劝了 。”倪万辉的继父说 。
倪万辉开始在全国480万公里公路的某一段上不分昼夜地奔忙 。亲友和他拍摄的视频证实 ， 2017年 ， 他常跑的线路是云贵川和东三省 ， 为了多赚些钱 ， 会在云贵川卸货后再装货送往新疆 。从磨憨到乌鲁木齐共4400公里 ， 一趟货拉下来 ， 他变得黑瘦 ， 胡子拉碴 。走完这一圈 ， 至少需要两个月 ， 之后才能回一趟家稍作喘息 。小宝出生以前 ， 他到过的地方包括德宏、重庆、玉溪、西双版纳、普洱、磨憨、乌鲁木齐、石河子 。
没有丈夫陪伴 ， 李婵带着大儿子在家 ， 独自产检 ， 得知产检结果不理想 ， 看起来非常沮丧 。离预产期还有四十多天时 ， 她呕吐、疲劳和焦虑 ， 脸大了一圈 ， 脚肿得无法活动 ， 她见不到丈夫 ， 只能忍受 。她失去自信 ， 视频中不断出现少女时期的照片 ， 隐晦地怀疑丈夫是否真的在意自己 。
但倪万辉或许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对妻子的敏感作出回应 。视频里 ， 他总是胡子拉碴 ， 疲惫至极 ， 几乎从来不能按时吃到热乎的三餐 。二儿子小宝出生时 ， 他曾短暂在家停留 ， 然后再次启程去重庆 ， 再由重庆送货至昆明 。在云南 ， 他获得一笔去老挝装西瓜的货单 ， 在老挝的三天 ， 是他第一次出国 ， 之后 ， 从磨憨到北京 ， 3400公里的路 ， 他走了60小时 。但那趟运费为16000元的西瓜货单 ， 货主只付了1万元 ， 剩下的6000元用西瓜相抵 。无可奈何 ， 西瓜只能拉回邢台 ， 堆在家中 。
这之后 ， 倪万辉第一次跑了青藏线 。在可可西里 ， 他拍下刻有“国家级自然保护区”字样的石碑 ， 写上“梦想西藏” 。
对货车的喜爱和对远方的梦想很快被锋利的现实压倒 。
“第一次进藏 ， 希望平平安安 。”他在自己发布的第44个视频下写道 。这一趟青藏线 ， 他的视频里多次出现“平安” ， 在海拔4768米的昆仑山口 ， 他抱着氧气袋吸氧 。“挣俩钱容易吗？呼吁涨涨运费吧！”
倪万辉的朋友们告诉南方周末采访人员 ， 他之所以一反常态去跑青藏线 ， 是因为东北的货单减少 ， 倪万辉不从属于某个车队或物流公司 ， 单干更难拿到货单 。而西藏则在持续建设 ， 货单更多 。
邢台市元氏物流的小胖年纪不大 ， 但已经开了10年货车 。他说 ， 货单少的并不只是东三省 ， 全国都如此 。根本原因在于高速公路和货车的迭代更新提升了运力 。“你想 ， 以前跑十天的活 ， 现在跑五天 ， 你在物流园排着队 ， 那边跑完一圈的司机已经回来了 ， 竞争更激烈了 ， 人多了 ， 货单却没多 。”小胖说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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